当第一缕东风挣脱寒冬的桎梏,轻轻拂过檐角的残霜,当枯草下的嫩芽悄悄拱破土层,当枝头的寒雀啼鸣里多了几分清亮,立春,便踏着细碎的暖意,如约而至。它不是惊雷乍响的盛大登场,而是温温柔柔的奔赴,是岁月递来的第一份温柔邀约,也是二十四节气里,最具希望的开篇。
  从专业的节气定义来讲,立春是二十四节气之首,通常在每年公历2月3—5日,当太阳到达黄经315°时,即为立春。“立,始建也”,《月令七十二候集解》中记载:“立春,正月节。立,建始也,五行之气往者过来者续于此。而春木之气始至,故谓之立也。”它标志着寒冬的落幕、春季的开端,此时阳气渐生,阴气渐退,大自然开始褪去萧瑟,酝酿着蓬勃的生机,此后白昼渐长,黑夜渐短,世间万物都在悄悄积蓄力量,等待破土而生、向阳生长。

红梅

绿梅

  这份生长,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,而是藏在每一个细微的角落里,温柔得让人心动。古人将立春分为三候,一候东风解冻,凛冽了一冬的东风,此刻褪去了寒意,变得柔软绵长,轻轻吻化江河湖海的薄冰,让流水重新恢复灵动,潺潺流淌间,载着春日的期许奔赴远方;二候蛰虫始振,藏在泥土里、石缝中的蛰虫,被渐生的阳气唤醒,缓缓舒展沉睡了一冬的身躯,虽未完全出洞,却已在黑暗中感知到春日的暖意,悄悄酝酿着苏醒的力量;三候鱼陟负冰,河里的冰渐渐融化,鱼儿感受到水温的回升,纷纷游向水面,偶尔会顶着尚未完全消融的碎冰游动,像是背着一片细碎的星光,灵动又可爱。这三候的流转,藏着大自然最温柔的节奏,也藏着生命最本真的力量——不疾不徐,顺势生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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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念了许久的虎丘,终在一个薄寒晴日,踏入了它的怀抱。未到之前,总以为“吴中第一名胜”该是张扬磅礴的,可山门之内,尘嚣尽散,它的厚重与深情,都藏在每一块青石、每一缕风、每一处古迹中,藏着两千五百年的温柔与叹息。
沿蜿蜒石径前行,两旁古木森然,枝桠刻满岁月纹路,脚下青石板温润光滑,是千年游人足迹打磨而成。残露凝在石缝,踏上去似被时光轻绊,恍惚间竟分不清是寻访古迹,还是赴一场千年之约。此刻才懂苏轼“到苏州不游虎丘,乃憾事也”的慨叹,原是怕错过与历史、与自我灵魂对话的机缘。

摄图网_402024922_江苏虎丘水墨插画

  行至半途,剑池撞入眼底,这是虎丘最神秘也最动人之处。一泓碧水澄澈幽深,崖壁陡峭如削,形似剑匣,相传是吴王阖闾葬地,三千宝剑随葬于此。崖壁“虎丘剑池”四字雄浑,与池水柔婉相映,藏着吴越大地金戈铁马与江南流水的双重意蕴。我蹲身凝望,池水静无波澜,似将千年秘密沉淀水底,风过涟漪微动,仿佛岁月低语,诉说着吴王霸业与工匠悲凉,那些鲜活过往,皆在池中留下永恒印记。
  从剑池拾级而上,虎丘塔赫然矗立,所有言语都变得苍白。四十八米高的七层八角砖塔,始建于五代,历经千年风雨依旧挺拔,微微倾斜的塔身,是俯身守护人间的姿态。它是苏州城不变的坐标,“先见虎丘塔,后见苏州城”,如今高楼林立,它仍以时间的高度,俯瞰城市变迁、见证人间悲欢。我绕塔缓行,指尖拂过青砖,触到的是千年风雨与工匠体温,心中满是敬畏与温柔——它不慌不忙,将喧嚣挡在身后,只留一份宁静从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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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总说江南园林是“壶中天地”,藏着中国人最极致的含蓄与浪漫。趁着江南的晴日,我踏访了苏州留园——这座与拙政园齐名的中国四大名园之一,没有刻意追寻攻略里的打卡点,只愿循着青石板路,在亭台山水间,与一段百年时光温柔相遇。
  初至留园路,市井的烟火气与园林的静谧悄然衔接。不同于江南名园常见的气派门楣,留园的入口藏在一堵素白云墙下,低矮而谦逊,仿佛一位退隐的智者,不事张扬,只待有心人轻轻叩门而入。几番寻觅才觅得那扇小门,推门的瞬间,外界的喧嚣便被隔绝在外,时光的密度仿佛骤然放缓,明万历二十一年的风,似仍萦绕在回廊深处,诉说着这座园林四百余年的沧桑与诗意。

留园

留园

  入园便是狭窄的门厅,转过几道弯,眼前忽然豁然开朗——这便是留园的中部景区,也是全园的精华所在。一方碧水澄澈如镜,便是涵碧山房前的水池,冬日残荷的枯梗在水面勾勒出疏淡的墨线,倒映着飞檐翘角与岸边古木,风一吹,光影微动,竟分不清是水在画中,还是画在水中。我忽然读懂“涵碧”二字的妙处,不是简单收纳一池清水,而是以山房为伴,涵养出一份温润悠远的意境,让每一缕风、每一片影,都能在此找到归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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